他是棋子。
一颗被太子利用,也被皇帝利用的棋子。
过往支撑着他从地狱爬回来、忍辱偷生的信念,是光复国公府的荣耀,是为亲人洗刷冤屈。
可如今,他清晰地看到,就算国公府得以昭雪,门楣重光,那也不过是皇帝为了打击政敌而“恩赐”的结果。
是皇帝“需要”它光复。
一旦皇帝认为需要牺牲,国公府,乃至他穆青杨,随时可以再次成为棋盘上被丢弃的弃子,一如当年。
而那位看似与他同仇敌忾、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……穆青杨望着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光亮的夕阳。
容修,他与龙椅上的那位,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,拥有着同样的冷酷和算计。为了那个位置,亲情、道义、忠诚,皆可抛却,皆可利用。
书上那些冠冕堂皇的“清正严明”、“爱民如子”、“江山社稷为重”,在赤裸裸的权力倾轧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一切都关乎权势。
谁都想要权势,为了权势,可以牺牲一切。
这认知带来的寒意,比破庙中的烈火更灼人,比长岚的鲜血更冰冷。一种巨大的、吞噬一切的虚无感,攫住了他。
“世子,都处理好了。”护卫首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穆青杨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那彻底消失的夕阳,仿佛将心中最后一点名为“热血”的东西也一同埋葬。
他转动轮椅:“回清心居。”
车轮碾过城郊的土路,驶入熟悉的街巷,最后停在清心居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。推开院门,一股截然不同的、鲜活而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