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穆青杨曾提及,他那内眷大字不识,大抵出身卑微。
容修心中暗自推演:一个落魄世子,在最狼狈绝望之际,有人不离不弃,这恩情自然贵重。
可若他日
,穆青杨真能洗刷国公府沉冤,重振门楣,光复昔日显赫,那时他身边的位置……还能是那个不通文墨、见识有限的女子吗?
权势如潮水,既能载舟,亦能覆舟,更能轻易冲刷掉旧日的情分。
所谓的不离不弃,或许只是困厄时相互取暖的慰藉,待到云开月明,各自归位,才是这世间最寻常的法则。
如此一想,心中那点因目睹穆青杨二人温情而生出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波澜,便彻底平复下去。
容修微微仰头,望向宫墙上方那片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、明净却毫无温度的天空。
穆青杨的“痴情”和“感动”不过是暂时的,那女子也不过是庆幸于平日里无法触及的世子爷垂青于己,而他自己面对许琴露时的冰冷抗拒,也很是合理——
是的,并非他异于常人,而是这世间,本就没有多少真心实意。
第71章
唯有真心难觅(12)
回到太子府,容修径直走向书房。
他习惯性地走向那堆满奏章的案桌边,忽地余光一转,窗边软榻处空空如也。
那是那只猫平日里最爱蜷缩打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