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——
那句“明月只想此生此世服侍世子爷,不另做他想”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穆青杨心底漾开一圈圈的涟漪。
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庭院,他走到院中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下,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。
鬼使神差般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昏黄的灯光从那扇半开的厨房门内流泻,勾勒出许明月依旧立在灶台前的单薄侧影。
她已起身,低着头,还在揉面团。
穆青杨想起来,柳姨娘亲自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来谢他那日,似乎也曾说过什么“被救后念念不忘”“这孩子害羞”、“胆小”、“有话不敢说”之类的话。
当时他并未在意。
此刻,突然连了起来:她那时不敢说的,难道就是……这个心思?
还是说,更早,从冰冷的池塘里将她捞起的那一刻起,就已藏下了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念头?
翌日清晨,铜鹿端着温热的铜盆进来服侍穆青杨盥洗。
他脸上的淤青淡了些,但走路仍有些微跛。
拧了热帕子,仔细地替世子擦手时,穆青杨忽然开口:
“一个人,为何会想要永远留在另一个人身边?”他的目光落在铜盆袅袅升起的热气上,并未看铜鹿。
铜鹿一愣,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:“那当然是因为喜欢啊!”他语气笃定,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浅显的道理。
“女子对男子也是如此?”穆青杨追问,语气依旧平淡。
铜鹿手上动作不停,语气却更肯定了几分:“那更是当然了!必然是极为喜欢,喜欢到心坎儿里去了,才想着能一辈子守着、看着,哪怕只是近身服侍呢!”
穆青杨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