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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触摸着澡盆粗糙的木质边缘,似乎终于确认了这“船”的真实模样。

——殿下肯定没坐过澡盆!

许明月忍着笑,将澡盆半推入水,自己才轻巧地坐进去。

澡盆立刻下沉了不少,比她独自一人时沉重多了。

池塘实在不大,澡盆只能随波轻荡,无法远行。两人对坐其中,盆底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
几根芦苇的叶子扫过容修的脸颊,他伸手轻轻触碰:“芦苇?府内为何会有这么小的水塘和这些野趣?”

“听翠竹说,本来整个许府都要拆掉重修的。前院刚建好,宫里就下了圣旨,说要厉行节俭,禁止官员铺张。所以后院就荒废成这样了。”许明月解释道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有时就躺在盆里睡午觉,能一直睡到天擦黑。”一来到这方小天地,许明月便自然地放松下来。

“你幼时经常独自来这玩?”

他怎么知道她是独自来玩?因为澡盆太小了?

昨夜她便感觉到九殿下语气温和,可许明月不想他流露出同情,担心她,又像是急于驱散那点低落的阴霾,语调重新变得轻快:“幸亏没人跟我玩,我才知道府里这么多隐秘的好地方。”

容修只是静静地“望”着水面方向,没有回应。

许明月也习惯了,九殿下就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神祇,神祇自有其沉默的韵律。

见他似乎并不反感,她胆子也大了些。隔着衣袖,她轻轻托起他的小臂,将他的手引向水面:“殿下摸摸,这就是水。”

容修的手顺从地探入水中。

芦苇丛中拂过微风,他的手指时而指腹轻点水面,时而又用手背去感受那微凉的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