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下了一场大雪。
天地皆白,树丫上、屋顶上都积了厚厚的雪。打铁匠的铁匠铺子生意兴隆,锤子抡出火花来,四溅的火星将积雪灼出一个个小洞,那些洞不断累积,雪面变得千疮百孔。
蒸腾的热气将屋檐的冰棱化成了水,顺着滴落下来,污浊地流入街头巷尾。
城内本就在热议这场战事,碰上这雪,一时间人心惶惶,粮价都跟着上涨了几成,药房的掌柜也跟着凑热闹。好在朔州官员及时出面调停,止住了哄抬物价。
下雪时,纪云婵躲在燃着地龙的屋里,膝盖盖着毯子,本该觉得温暖如春。可呼啸的寒风还是叫她不住地想起那个飞蛾扑火的日子,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“圆圆,别怕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静心凝神,喃喃自语。
室内空空荡荡,唯她自己声音的回响声。
第36章
目光落在搁在膝上的书,纪云婵缓慢地看了一页,只觉得平常能流畅读下去的东西,如今变得晦涩艰难,她闭了闭眼,翻页翻到一半却顿住,将书扣在了一旁,下了床。
架子上挂着雁衡的氅,氅的主人多日未归,纪云婵却执意不叫人收,就挂在那里。
她趿上鞋,有些急促地走到衣架子前,抱住那件氅。而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厚实的毛皮中,贪恋地吸了一口气。
熟悉的气息传来,皮毛拢起纪云婵的体温,纪云婵闭上眼睛,雁衡似乎就在身前。
于是暴风雪也不怕了,只剩下无比的安心。
纪云婵心咚咚地跳着,温存了片刻,这才睁开眼睛,缓缓地将氅抱下来,而后一路抱去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