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为人妇,只觉得生疏。
想来惦念记挂是最基本的,生儿育女、裁衣理账、洗手做羹汤,要做一个贤惠的妻,不过那几样。
只是她不是他的妻,就算日后生了孩子,也要交给他的妻养。想到这点,纪云婵有些黯然。
随即又想,圆房都不曾,哪里就要考虑这么久远的事。
理账也是妻该做的事。
羹汤不急于一时,总得等他人回来。
于是便只剩下了裁衣。
瞧着这唯一的选项摆在眼前,纪云婵打心底叹了一口气。
这世间将女子框死,无论出身性情,皆重铸模样,所有人都做成一模一样面容模糊,一样的贤良、一样的持家。
她身在其中,无力改变现状,只能叫自己成为其中佼佼者,能游刃有余些。
只是她真的不好针线。
纪云婵想着,还是叫了人来。
找来绸缎,又问了府上制衣的下人,亲自裁了,给雁衡做一件寝衣。
棋被她小心翼翼地撤到了一侧的八仙桌上,榻上的矮桌摆上阵线笸箩。
纪云婵坐在窗前,边缝边想,雁衡诚然会是很好的夫君,从少时知她不爱针线时的反应便能窥见一二。
针线枯燥,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日头像是被饭粒粘住了,半天不见往西。
纪云婵缝了许久,觉得有些乏了,屋里头依然静悄悄的,她放下来歇了一会儿,不由得想,雁衡此时在做什么呢?
也同她一样坐在窗边吗?
或是在伏案处理琐事,眉头是松还是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