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雁衡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怕吗?”
纪云婵转头,正对上雁衡的视线。
太近了,纪云婵忍不住想,她几乎能数清他的眼睫。
裙摆的布料相互摩擦,平添了几分暧昧。
纪云婵一时没听明白,“什么?”
雁衡喉结动了动,一瞬不转地注视着她:“下雪那天。”
纪云婵恍然。
“怕。”她低低地答,垂下眼,端着茶盏的指节微微用力,“不瞒将军说,那是平生最怕的一次。”
怕到连回忆都觉得痛。
那铺天的绝望、彻骨的寒意闭上眼仿佛四周都是呼啸的暴风雪。
她克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抖,几乎自虐般的,不由自主地往外看去——却没能看到雪。
雁衡一把攥住了她。
那温热的手掌带着拨云见日的力度,将她从恍惚的心神不安中拽了出来,犹如遮风挡雨的巢。
纪云婵救命稻草般,亦有所感地看向他的眼睛。
雁衡将茶盏接过,放到一旁,随即半强迫地叫她转身,不去看外头的污糟的雪。
“雪开始化了,虽还不曾化完,可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连日的晴。”他像是要她确认般的,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开口。
一字一句地承诺:“往后都不必怕了。”
纪云婵那一刻,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。
犹如经历风暴的渔船终于看见了海湾,自醒来后,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、劫后余生的安定。
她嘴唇颤了颤,用力咬了咬舌尖,可泪意如何都忍不住,只好仓皇点头,便要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