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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云婵顿了一下,没有立即下笔。

脑中浮现出雁母和颜悦色的模样,想她从前时常关怀她高不高兴,有没有受她家那个混小子的欺负一片真心纯然发自肺腑,而她却辜负了这样的真心。

她惭愧无地,低声求饶:“将军的家书,奴婢哪能写得。”

雁衡站在一旁瞧,正想姑娘家蘸笔提笔都赏心悦目,听得刺耳的“奴婢”两个字,忍了忍,这才道:“你的字迹与我有九分像,有何不可?”

他目光落在那页空白的纸上,随口道:“何况,你怎知我要写什么样的家书?”

见雁衡意已决,纪云婵不好驳,低声应着:“将军说的是。”

她几近虔诚地控笔,写下‘母亲亲启’四个字。

雁衡盯着那四个字,觉得被取悦到了。

心中不由得骂自己没出息,雁衡啊雁衡,你未免太过好哄。

隐秘的愉悦感经久不散,直到意识到纪云婵的臭脾气根本不乐意哄他。

只一瞬,又非常乐观地安慰自己不急,来日方长。

起起落落几次,生动演示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,而本人浑然不觉。

他心中嗤笑,信口胡诌:“娘之前寄给我的信我看了,一同来的熏鸭子吃了,味道不错,鸭杂没吃,味道实在奇怪,我一向不爱这些脏器,你又不是不知道,非得叫我尝,下次别寄来了”

纪云婵竟不知道,雁衡跟父母通信竟是这种风格。

她渐渐放下心理负担,听着雁衡娓娓道来,仿佛透过他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,瞧见雁母寄鸭子的场景。

“爹与阿归可好?我一切都好,不必太过操心,转过年来就回去,勿念。”

乱七八糟啰里啰唆了一大堆,想到什么说什么,足足有七八页纸,全都是日常的琐事。

待纪云婵终于放下笔时,却看见雁衡在一旁替她研墨。

雕着竹的墨条握在他手里,不急不徐地打着圈,莫名养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