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页

夜深人静时,纪云婵抱紧自己颤抖的双腿,也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。

死不过一息,而留给亲近之人只有无限悲痛,甚至更差的境遇

想叫她死的人却仍能夜夜高枕无忧。

纪云婵指尖嵌进手心,生疼的皮肉唤起了她求生的意志。

活着。

活着,就什么还都有可能。

而如今,竟真的走到这步境地了吗?

她不自觉地又想了一下雁衡这些时日不自觉地就会想到他,想他会不会来救自己,想着想着,就会想到自己对他的亏欠。

事已至此,她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
算了吧。

纪云婵伸手,握住了那件舞衣。

朔州的雪天,比想象中的还要冷。

赤足踏上那面费尽心机打造的大鼓时,纪云婵只觉得凌冬的风雪全都向她砸来了。

身着不过中衣与红衫,手指都被冻得发红。

没关系,跳起来就热了,每次她跳这只舞时,都汗如雨下。

纪云婵随着鼓点舒展四肢,头高高地扬着,手点在额间,如上达天听的祈福。

随着一节重拍的落下,双臂轮转,在空中划出一个烈阳般的圆,脚步踏起,在那面大鼓上震出闷响。

猎猎的风吹动她的袖口,同那面随风飘动的军旗一般威风凛凛。

旋转跳动,腰折下去化作一轮月,脚步急促又放缓,红袖飞扬,纪云婵真的觉得没那么冷了。

日头隐隐埋在厚重的云层里,这样的天里,自然没有那么刺眼。

而鼓上起舞的人却耀眼与明日比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