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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到如今,她根本不相信知州会放过她的家人。

可还是得信纪云婵无声地颤抖着,眼泪大把大把地落下。

总得有点渺茫的希望,她脑子不甚清明地想。

指尖的痛楚如同连同心脏,越跳越剧烈,越跳越清明。

她抬手,一动不动地看着血淋淋的手指,飘过前几日冻疮刚好的念头,遥远地如同夏日午后的华梦。

而如今是数九隆冬的黑夜。

知州要她死。

要她被折辱至死。

弟妹被关起来,母亲那边也瞒不了多久,届时若在再怒火攻心……纪云婵闭了闭眼,结成一缕的眼睫轻颤。

她的家人能活几时?

许是能拖着,好叫她心甘情愿地犒军。

叫她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纪云婵看着地上的那单薄的舞衣,边抖边伸手,在即将触及时又脱力地落了手。

月拢在薄雾之后,银白如雪,冷霜晶莹剔透,同千里之外,那个承载她的京城并无区别。

纪云婵仰头,纤颈白皙脆弱,蒲公英般一碰即散。

有夜风吹过,她眼睫颤了又颤,嘴角抑制着不住地抖动,背猛然折了下去,如坠入泥沼的碎月。

她终还是对月无声地发出了两个音节。

“阿衡。”

好苦啊,阿衡。

我错了,我不该亲毁姻缘,不该自以为是。

她颤抖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衣衫被泪打得斑驳,却唯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阿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