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着纪云婵雪一般的脸看了片刻,将握着的酒盏一饮而尽。
习惯于扫视众人,看见哪家的小子眼神不对劲了揪出来教训一顿以儆效尤……那是他从前的习惯。
每每纪云婵在众人前大放异彩时自己的习惯。
好叫那些个人不要惦记自己的人。
自己的人……
雁衡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。
早就适应了她的水性杨花,心灰意冷后该是遗忘,而不是死灰复燃,为着她施舍的那一点青眼有加。
她的那些拥趸呢?
落到如此地步,竟至于个个都流水落花吗?
纪云婵身边从来吵闹。
往日是为搏一笑的盛赞,如今只剩下觊觎。
真可怜。
还是该说咎由自取?
筷子拿起又放下,桌上那道炙鹌鹑倒叫他想起了书房外歪着脑袋的麻雀。
年少时为讨纪云婵欢心养过,雁衡不经意地想。
“雁将军。”
杜若走到雁衡面前。
她因为王康安的魂不守舍而郁闷,萌生了一股别样的冲动,他既在瞧漂亮姑娘,便不妨碍她欣赏俊美男子。
于是冲动之下,就到了雁衡跟前。
却不想这位将军如此威压,几乎叫杜若有些怯。
雁衡心思还在麻雀身上,想那手心的大小的东西,脾气却烈,非得剪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,才会心甘情愿地被豢养。
他本欲避开,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。
说不上心中存着点什么心思,雁衡收起眉眼间的凌厉,对杜若一笑:“杜同知的妹妹?”
这一笑便如春风化雨,叫杜若愣了一瞬,原本还打退堂鼓的心情荡然无存,甚至觉得将军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