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公公是太子的人,推了他来宣旨,顺道安抚自己。
太子引而不发暗中布局的手腕自然明面上是要吃亏的,陛下本就忌惮他,此番柴上加火的封赏,明显就是滕王的手笔。
顺着他早年在京中的脾气,叫他做一个好大喜功的蠢货。
想到这里,雁衡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。
蠢货。
雁衡拆了信,垂眸扫过。
‘时安亲启’四字写得遒劲有力,完全瞧不出是病弱之人手书,意料之中的局势和安抚,太子殿下说的笃定,西北动乱,朝中暂无可用之人,不会轻易换主帅。
只是雁衡视线落在了最后一行。
被蒋公公假意威胁时都演不出的皱眉,此时皱了起来。
太子殿下话锋一转,说什么‘只是军饷得暂且等等’。
雁衡目光停留了片刻,捏了捏眉心,真觉得有些犯难了。
突出喉头上下动,他叹了一声。
外头传来敲门声,雁衡收了密信,沉声:“进。”
门应声被推开,常岁端着一盏茶走近,“主子。”
“人都安顿好了?”雁衡没接,走到书架前,找出收着的火折子,点起。
常岁不动,“安顿好了。”
火舌将密信吞噬,映着雁衡捉摸不透的淡漠神情。
灰烬簌簌而下,尽数落在了茶水里。
他转身打开了窗子,腊月的凌厉的风伴与厚云下稀薄的日光一同落进来。
衣襟被风吹动,窗外枯枝上麻雀对着雁衡歪了歪头。
雁衡漠然收回视线,一瞬又将窗子关上。
“这茶味道不好,换一盏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