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耐地手指在案几上轻敲。
片刻后,突兀地停了。
雁衡捏了捏眉心,只觉得心乱如麻。
他唤道:“常岁,你去跟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改了主意,他拽起那氅往身上一披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最后一次……他边往外走,边暗暗警告自己。
“这个时辰,外头没什么人了。”常岁小声提醒。
是没什么人了,雁衡心想。
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……
纪云婵从将军府匆匆离开时羞愧又伤心。
她凭着这两个念头往回走,不管不顾地走了两刻,这才发觉天越来越黑,街上的行人小贩越来越少。
鼻尖眼眶被冷风吹的泛酸,她环顾四周,目之所及只有一个挑着担子走在前头的驼背老头。
危机感占了上风,意识重回清明。
纪云婵后知后觉地有些怕,加快了脚步。
身上什么都没有,空落落的,不由得想起那夜从知州府回去时,雁衡大氅的安心重量。
老头折了个弯,拐进巷子。
远处传来狗吠声,带着一种幽远的、渗透而来的恐惧。
纪云婵抱着胳膊,慌不择路地抬头去看月亮——
只见一轮皎洁的清月挂在半空,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轮月亮,深吸了一口气。
脑中响起了记忆深处少年似是漫不经心又格外认真的安慰声:“圆圆,没什么好怕的,若是怕了,就瞧一眼月亮。”
纪云婵步履不停,一瞬不变地望着月亮,只觉得如今的月亮同那时的并无什么不同。
那时她也在怕。
怕的是志怪本子里的鬼。
志怪本子是同闺友讨的,偷看杂书是她不对,怕了又不想叫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