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抑制住自己去抓那片衣角的冲动。
原以为两人关系匪浅的王远踌躇了一下,不想雁衡这么快就失了兴致,他还想再试探:“这满园的春色”
被雁衡打断:“不必了,开席吧。”
王远只好作罢。
“请。”
他做了个相邀的手势,引着雁衡往正厅走。
纪云婵保持着那个跪姿,定定地望着雁衡走远的身影。
他依旧身姿挺拔,即便丢在人群中,也是最扎眼的那个,边关风沙的磋磨没叫他沉沦,反而成全了他,叫他更出挑,凭添了杀伐果断的将领之气。
她早就知道的,纪云婵难过地想,从来她拼尽全力才能做成的事,雁衡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。
相比她的从前,雁衡才该是美名在外的那个。
连破十二城,一战封神,如此这般,确是他该有的模样。
而负心薄情、落井下石的自己,几乎是他唯一的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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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厅宴上,言笑不绝。
厅中燃着地龙,暖意融融,一尽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由侍女奉上,轻歌曼舞,美酒佳肴好不舒心。
雁衡坐在最上,受着一州官员的祝贺,随口应两句,却并未展笑,仍是那副摸不透喜怒的表情。
觥筹交错间,王远坐在次位,私下窥着这位杀神的神情,揣摩地招了招手,叫了心腹人来。
他眼皮压着眼,在灯下凹凸不平,低声吩咐道:
“把院里跪着的那个叫进来,服侍上头。”
下人应着去了,王远抬起厚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雁衡,这才收回视线,喉中“哼”了一声,颇有些解恨的快意,摇摇头,肥厚的手握着箸去搛面前油亮的烧鹅了。
雁衡有些心不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