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第一次有了点除了麻木之外的东西,她下意识地望向墙头,又在半道生生顿住——竟不知今夕是何年了。
纪云婵在心底嘲了一下。
她收回视线,不再看,也不去想。
目不斜视地盯着方寸间的路,跟在知州府的管事身后加快了脚步。
只是身后的角门再次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追上来,朝纪云婵前头的管事哈着腰:“刘管事,人已经到了城外,老爷在府门外,这会儿找您呢。”
“这么快?”
刘管事闻声抬起神,转身欲走。
见纪云婵还站着,他略一顿,敷衍道:“纪姑娘便在此稍后,老爷现下不得空。”
说完抛下她,匆匆出门去了。
纪云婵怔在原地,无知觉地眨了下眼。
耳边传来舞女们小声讨论这位叫老爷亲迎的“大人物”的声音,纪云婵不可避免地想起那近在眼前的,她自欺欺人不愿去看到的红梅花枝。
她也曾戴过红梅,为一个人在雪中起舞。
“是近来连破敌军十二城的将军,听说还不及而立之年。”一个舞女跟同伴分享着自己听来的消息。
另一个也忍不住说:“哎哎,我还听说,这将军不仅年轻,而且很是英俊。”
年轻、英俊的,将军。
几乎是下一瞬,脑中就浮现出一个眉眼俊朗的少年模样,意气风发地对她说:“纪云婵,我日后从军,定要踏平蛮夷,封侯拜相。”
仿佛是破了一个口子,纪云婵凝神瞧着地上的交错影子,止不住地,去想念那个志向高远、却会给她戴红梅的少年。
他正经时叫她纪云婵,平日唤她的小字圆圆。
——圆圆,我把彩头给你带回来了。
少年眉眼俊朗,状似随意地蹲在墙头上,手中稳稳地攥着一小枝红梅。
那是除夕夜,宫中百官宴的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