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至灯下,才瞧见她生了一张芙蓉面,柔情绰态,身段更是窈窕纤细,若是笑起来,定能叫人见之难忘。
只是此刻垂着眸,掩住了神色。
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不停,管事边走边道:“既跟了咱们老爷,就乖顺些,好日子在后头呢,否则”
他不客气地冷哼一声,推开另一扇院门,趁这功夫打量了一番纪云婵——
只见她雪肤水眸,细眉长睫。
饶是替知州物色美人无数,刘管事还是暗暗心惊,难怪老爷一见便拍板,定要收为己用。
就是这美人骨头硬得很,软硬不吃,如今冻得发颤,这背还不知道弯下去。
转而又想,这样的硬骨头才有滋味,老爷自有法子叫她一丝一丝地软下。
若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倒难,可她那胆小的妹妹、年幼的弟弟、病弱的老娘拿捏起来就容易多了。
就像这回。
察觉到身上的视线太肆无忌惮,纪云婵略别开头,“我既来了,我妹妹现下可归家去了?”
“纪姑娘放心,咱们老爷一言九鼎。”
“半刻钟前就叫她回去了,只是这小丫头做事毛毛躁躁的,纪姑娘身为长姐,得多教训些。”
刘管家替纪云婵撑着门扉,姿态谦卑,话里却是明晃晃的敲打。
“免得后头再闯了什么担待不起的祸事来。”
攥在袖子里的指头收紧,穿堂风夹着雪粒钻进她单薄的袖管里,纪云婵没有应声,回想起傍晚时分骤闻妹妹被扣下时的如坠冰窟,感受过极致的彻骨,于是今晚的这场雪体感只剩麻木。
纪云婵闭了闭眼,觉得仍能闻见冷彻的空气里,母亲呕出血时那股腥甜的气息。
她轻“嗯”了一声,踏过了落着雪粒的门槛。
许是到了正厅前,眼前的院子比方才的大了几倍不止,有身着白衣头戴红梅的舞女三三两两地起舞,衣裙摆动如水,叫纪云婵恍惚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