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荧笑了笑:
“江南那边的收成今年不太好,一些商户找到了织造署,请求提高明年的大米粮价,这样一来稻田的租赁价格就会上涨,他们也可以交给给朝廷更多的税钱,这个票拟你帮我过一下,我就给你解药。”
沈卿钰当然明白,他这个话里的真正意思是什么。
当地商人和地方官府勾结,在收成不好的时候,压榨百姓,提高粮价,以租赁更多私田为盈利点。由于收成不好,很多百姓无粮可吃,便会将手中的田地给低价卖出去,蓄势待发的商家则会趁机低价买入、然后再高价卖出去,几番倒卖,既满足朝廷的征税要求,又可以给这些商家赚取最高的利益。
最终百姓就成了去掉一层皮的无辜受害者,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他们,却要卖掉自己赖以生存的田地,沈卿钰几乎瞬间就可以越过窗边,看到饿殍遍野、尸骨无存、民不聊生的现象。
傅荧自是预料到他的犹疑,便说道:“这件事就算不经过你票拟,陛下那边如果知道,我想他也不会不同意的,毕竟江南的赋税,占着全国赋税的大头,国库空虚,急需这样有效的政策来充盈国库。”
“只是我总觉得,如果这件事可以提前说服你,你不加以阻拦,我想会进行的更顺利一点,也可以解决皇上的担忧,不是么?”
沈卿钰知道,他说的没错。
泰和帝确实不会反驳,他作为离他最近的臣子,从剿匪事后皇帝并不关心那些无辜百姓有没有得到安置,而是更在意丢失了的军械有没有全部找回,和之前的诸多事迹,就可以窥见这个皇帝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——皇帝和太子并没有将天下百姓视为己任。
生民为草,君父不臣。
有时候他会感到一种由心而来的无力感,因为入仕后,他才发现这些,和顾太师从小教他的,太不一样了。
思绪却没有走太远,他回过神来,没有直接回他答应与否,而是问:“我如何得知,你说的是真是假?解药呢?”
傅荧看他不第一时间反驳,颇为惊讶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