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思平静地道出了真相:“因为这里有魔,是吗?”
在寻回记忆的那一瞬间,柳三思仿佛剥离了身体,意识往虚空而去,当他低头时,目光所及之处皆成一幅幅定格且透明的画,那些被掩藏于一个个人心的魔念无所遁形。
浮游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当年水月村的人来不及离开騩山,我耗费了最后一点力量把他们藏起来。但柏尘寰当年离开前,留下了一缕魔种。水月村皆是凡人,本就在直面柏尘寰后心神受损,易生他念,惹得魔念缠身。”
但自踏入水月村以来,柳三思并未在任何一人的身上察觉到魔念,它们被压制并掩藏了起来。
“你后来做了什么,付出了什么,身体?还是神魂?”透过黑袍,柳三思凝视着他。
“柏尘寰知道我的存在,但你知道为什么他还留着我吗?”
浮游自问自答:“因为鲛人有影响他人心神的能力。柏尘寰算准了我不会放弃水月村的人,更不会让他们携着魔念离开这里,更是算准了我会耗费神魂构造结界与幻境,并一遍又一遍洗涤他们被魔念侵袭的神智与记忆。”
身旁的空气如水波般荡开,浮现出一片水镜,投射出正于某处发生的景象来。
布满黑纱的房屋中,沉睡的中年男子忽然手脚抽搐,脸色狰狞,手边凝聚出一道黑气,如镰刀的形状,他转过头看向枕边,仿佛那里躺着个人,而他举着镰刀,细细打量该从哪一处下手。
或许曾经他的枕边真有这么一个人,但现在已经不在了。
在镰刀砍下空气时,他倏然流下了泪水,面露痛苦,不断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部,而周身泛起了水蓝色的光点,随着光点的增加,他仿佛陷入了什么美梦,手沉沉地往下掉,重新闭上了眼,而黑气也重新回到了宿主的身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