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求着、哀求着,他的眼睛在无声地说。
“请你,留下来。”
靳明祈的死讯随着一场滂沱暴雨一同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宫中对外声称的是病故,然而收拾乾安宫的内侍才知,那帝王的死状何等凄惨,还带着些诡异,因为那冰凉的面颊上居然挂着一抹微笑。
不过那些逸闻没能够传出乾安宫的大门,被悄无声息地掐死在萌芽中。
倒是一向不声不响的淑妃迅速站出来主持大局,靳明祈子嗣凋零,唯有靳怀霖一人,没什么悬念地被推上了皇位,以定天下臣民之心。
纪凛作为帝师,又为副相,也顺理成章地被钦点为辅政大臣,甚至淑妃抛下了宫里的烂摊子,亲自带着诏书赶赴纪府。
府中一派萧条,纪凛不在正厅。
江璧晗来不及等下人通传,提着裙摆雷厉风行地将纪府搜罗了个遍,才终于在卧房外头截住了将要远行的纪凛。
“淑妃娘娘。”纪凛的眼底没什么起伏,像是并不意外江璧晗的到来,“皇帝崩逝一事臣已听说,也自然知道您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,但,恕臣难以从命。”
江璧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纪凛打断。
“臣已拟好辞呈,无论是御史大夫还是丞相,臣都不想做了,”纪凛释然一笑,“就连府上下人,臣也已经拟好了遣散书,踏出这个门,我就不再是什么纪大人,只是纪凛。”
江璧晗张了张口,又被纪凛哽住。
“我要去阙州,阿时说过,他说如果能够选择,他希望能够魂归朔阳关,那里的冰雪下有他的亲人,那里的风雪中,有他的母亲。既然他不愿留下,那我就去找他。”
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
纪凛低笑一声:“都是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