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明祈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太医在龙榻前跪了一地,太医院院使给他切脉,死里逃生的帝王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,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。
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气音短促地发出来,太监附耳过去听,好半天才将那些断裂的字音拼凑成完整的句子。
“霁……靳怀霁……传……”靳明祈用力地揪住了被角,“朕……立刻……见……”
院使手一抖,居然切出了比当年中红纱毒病重还要枯竭的脉象。
他忙劝:“陛下,您的身体还以静养为宜,实在是……”
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拳,靳明祈捶了下床,眼珠都凸出来了:“传!!!”
事到如今,既然皇帝决心已定,下面的人默默对视一眼,开药的开药,抓人的抓人,因提心吊胆而寂静多日的乾安宫终于再度喧闹了起来。
靳明祈被支撑着换好衣服,颤颤巍巍地摸到龙椅上,靳怀霁早已在前殿里恭候多时,他一身蟒袍被剥去,唯有一身素衣,长发散乱,连一向明亮的眼睛都窥不见光影。
父子二人一坐一跪,一个气若游丝,一个目如枯井,倒比不出谁比谁更悲惨。
靳明祈说话都没有力气,咳嗽了好几次,才终于拼出一句:“为什么?”
靳怀霁缓缓抬起头,答非所问道:“您想过要杀我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