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正安像是又被火舌舔到了手指,眼睫一眨。
他与靳相月成亲不过半年,大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他是真心爱过、发过誓要好好守护、呵护、保护靳相月。
现在想来,那一切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。
“如果我不是韦颂塘的儿子。”韦正安自揭伤疤地问道,“如果我父亲和怀霜案无关。你是不是也根本不会考虑嫁给我。”
靳相月沉默以对,半晌,只能道:“……正安,你是个好丈夫。”
但不会是她的。
韦正安苦笑一下,听懂了她的言外意、话外音。
“那年宫廷夜宴,你穿着一身金丝勾勒的长裙,被宫女簇拥着入席,只一眼,我就再没挪开过。”
韦正安伸出手,缓缓地、缓缓地将她手里的和离书一寸寸抽出:“后来你说要选驸马,我抱着孤注一掷的心去了。因为我觉得除我之外,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照顾好你。”
“你看到我的那一刻笑了,告诉陛下说你想嫁给我。那一刻,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以为我是你的非选不可,也是你的非嫁不可。”
和离书离开靳相月的手指,落在韦正安掌中时还带着指腹的温度,他轻声问:“你当时看我,是不是挺傻的?”
“韦正安。”靳相月打断他的自怨自艾,“无论如何,谢谢你。”
“不要谢我了,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更可怜。”韦正安低低笑了两声,“到头来,谁都不是谁的非有不可,哪怕没有嫁给我,你只不过是要多铺几步路,来杀掉我父亲而已。”
靳相月缓缓掐住手心。
韦正安掀起眼帘,眼眶含泪笑了,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:“靳相月,都说难得夫妻是少年,可我怎么觉得,我们尚未至亲,便已成至疏夫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