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原来。
原来他从未放过心。
快意恩仇后是无尽的隐忧。
纪凛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,哪怕赵敬时就在他身边,但那些彷徨与惶恐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。
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无时无刻告诉他,赵敬时会离开。
他会再度离开我。
之前听人说,如果一个人活着唯有恨意支撑时,那么恨意消散的那一刻,这个人也没有了走下去的意义。
纪凛不知道这份气势汹汹的病痛里藏了几分赵敬时的恨意消散,他一边期望着赵敬时不用再那么痛苦,一边又期望着能有什么支撑赵敬时走下去。
可是恨不行,爱也不行。
他没办法了,一如他面对高烧的赵敬时,除了听大夫的话好好照顾,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将他从梦魇中解救。
而接下来的路,他与赵敬时都没有郎中,命运从无馈赠,他也从无扭转的力量,通往何方只能看赵敬时自己的心。
“阿时。”纪凛以额相抵,去碰那烧得滚烫的眉心,“停一停,看看我。”
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呼唤,梦中的赵敬时嘴唇嗫嚅几句,眼角渐渐湿润了。
纪凛悲伤地看着赵敬时微乎其微的挣扎。
末了,他将赵敬时揽在怀里,轻轻拍着人的脊背:“我不说了,阿时。不说了。”
有些事哪怕心如刀绞,但还是要下定决心。
纪凛抓着他的手腕,感受着脉搏在指腹下缓缓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