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面唾弃着靳明祈,却又记得,这枚天子令存放之处,或许这世上除了靳明祈本人,唯有他知道。
那时他尚且年少,他还有慈爱的父亲,抱着他放在自己的胸口,将他稚嫩的手抵在胸口。
“怀霜,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?”靳明祈的笑影,很早他就看不见了,“这里是我留给大梁的最后一口生机,将来你长大了,万一国有急变,割开这里取出这块硬硬的东西,它可以救大梁一命。”
“救不了大梁,哪怕救你与你母亲,也是好的。”
年少的靳怀霜愣愣地问:“那爹爹呢?”
“爹爹是大梁的皇帝。”靳明祈温暖的手掌盖住他的前额,“自然要与大梁生,与大梁死。”
城门大开,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,段之平一马当先,乾安宫的方向灯火通明。
“还不到与之同生、与之同死的时候呢。”赵敬时攥着满掌冰凉,抵在心口,足下千军万马飞驰而过,“你该庆幸,你曾经真的只把我当儿子看。”
靳怀霁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宫内。
前头闹得凶,但那不过都是障眼法,他头脑很清楚,他逼宫并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混乱,只需要两件事,靳明祈死,还有,没有能继承皇位的第二个皇子。
怀霜案都翻出来了,想要杀靳明祈的人不在少数,靳相月这个孝顺女儿就足够让她父皇喝一壶,更重要的是那个……
靳怀霁从亲卫手中夺过长剑,雪亮的剑光擦亮了他阴沉的眼。
那个生着一副令人讨厌模样的老四。
“殿下,不好了,前门失守。”有急报传来,靳怀霁猛地一顿,“定远军杀进来救驾了。”
“定远军?”靳怀霁不可置信道,“谁给他们开的宫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