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黯微微抿住了唇。
“那无论成功与否,我们是不是也……不会再见了?”颜白榆从来都很爱笑,如今也在笑着,“那就……告别吧。”
“当年迫于任务与形势杀你亲人,对不住。”颜白榆郑重道,“只是还希望你记住,杀人的是拘魂道的荧惑,放你的是叫颜白榆的我。”
“你叫收明,是因为出生在天色将尽的傍晚,日光散落,月色争辉,星子挂苍穹。”颜白榆撑着膝盖起身,“天上何所有,历历种白榆。”
白榆正是天上星,白日不见,唯有黯色,方才显现。
秦黯手指蜷缩,用力地攥紧了帕子。
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颜白榆抬手敲在马车车门上,咣咣咣,车停下了。
“我走啦。”
颜白榆抓起双刀,毫不留恋地从马车上跳下,地上满是泥泞,他走了两步,没忍住,还是冲回了窗沿。
帘子猎猎抖动,他终于看见了秦黯的眼睛。
那一眼那么长,从来贫嘴的颜白榆沉默下来,认真地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,像是要把他记得清清楚楚,记入脑海,刻入骨骼。
末了,他伸手进去,捏了捏秦黯微潮的发尾。
“走吧。”
温暖流逝了,秦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掀开了窗帘。
只握住了一把风。
颜白榆的身影在拉长、拉远、头也不回,秦黯就这样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苍茫的夜风里。
他在看什么,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