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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颂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瞳,在那眼眸尽处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
那是太早太早的岁月,早到韦颂塘都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他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事实。

隆和二十年的盛夏。

两个官宦子弟被捆进刑部,韦颂塘彼时正在批阅公文,被那阵仗吓了一跳。

看清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谁,更吓了一跳。

“太子殿下!!”韦颂塘连忙起身,“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这里了?”

“韦大人,我是来给你送人的。”十余岁的少年声线尚未完全褪去稚嫩,但腰板挺直,姿态清贵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“这两人闹市骑快马,险些伤了百姓,我左思右想,还是送你这儿来吧。”

韦颂塘扫了一眼那两人的面孔,心道果然是眼熟的:“哎哟殿下,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,劳您亲自送一趟,这实在是……”

“你不必跟我打马虎眼。”靳怀霜清亮亮地盯紧了他,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更何况又没让你砍了他们的脑袋,有什么事就算在本宫头上好了——只是韦大人,若此风不纠,歪风邪气骤涨,你这个刑书还做得理直气壮吗?”

“是是是,殿下说的是。”韦颂塘搓着手,转头厉声呵斥道,“还不带下去!依法处置!然后各自送回本家!真当京城里就能无法无天了不成?本刑书还在这里站着呢!!!”

望着那两个少年被带走,韦颂塘迫于靳怀霜威压之余,居然还真的生出些微的笃定感和自豪感。

他手持刑罚,惩该惩之人时心正,罚冤假之人时心虚。

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心正。

韦颂塘下意识伸出手去,赵敬时起身躲开,眼瞧着这人扑空,一头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