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感情同样很复杂,否则就不会将怀霜案做的那般绝。
帝王之爱,不过如此。
“冯际良贪污,自隆和二十四年阙州始,那时也是他告诉朕,赵……”这个名字让他厌恶地蹙了蹙眉,“惟春,你觉得朕当年是不是误判了?”
纪凛藏在广袖下的手指蓦地攥紧,指尖深深刻进掌心,疼痛强迫他冷静下来——不是时候、还不是时候。
他谨慎道:“陛下当年裁断,定然有诸多因素,臣当时不过一介白身,不好乱言朝中事。”
“是啊,你是白身,你什么都不知道,要不然朕也不会将这件事同你说说了。”靳明祈抚了抚额头,“满朝文武,恭敬地说万岁万岁万万岁,可是朕能和谁说什么呢?谁都不行,他们身后的势力盘根错节,像是一排鳞次栉比的房舍,可下头却早如树根般交叉缠绕——除了你,惟春。”
纪凛唇角微微一抽。
“当年事情接二连三,朕身中剧毒、缠绵病榻,朝中风云变幻,朕的好儿子们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,就连郑尚舟也要凑热闹,联系中宫,意图逼朕让位。”靳明祈冷笑,“这算盘打得真好,如同当年扶持朕一般,他现在也想让朕从这个位置上下去,让他的好外孙上位。”
他狠狠一拍龙案:“可是这个位置是朕的!不是他郑尚舟的!焉有说上就上,说下就下的道理!他以为他是谁!?”
“他把小女儿嫁给赵家,文武两路皆于他手,不就是想与朕分权——这样的丞相,背后的势力已经如洪水猛兽,朕凭什么不杀!凭什么!!!”
帝王的震怒咆哮在大殿中余音绕梁,听众唯有纪凛一人,可惜他也并不能共情。
他只能麻木道:“既然如此,陛下便没有误判。”
就是这句话让怒火中烧的靳明祈瞬间鸦雀无声。
靳明祈握在龙椅上的手突然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