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垂下眼,不知在想些什么,半晌,才长叹一句:“梦里不知身是客罢了。”
纪凛听不得他说这个,只好转开话题,伸手覆上他颈侧疤痕:“阙州事暂且告一段落,你现在可以告诉我,这是怎么来的了吗?”
赵敬时下意识抿了抿唇。
这就是不愿意的意思了,纪凛熟悉他的所有小动作,赵敬时眼珠微微一转,就是编谎话的开始。
但他当然不想听谎话:“莫诓我,阿时。”
赵敬时刚想张开嘴就又闭上了。
“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同你讲,讲我当年的事情。”纪凛的目光太灼热,赵敬时别开脸,“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相认。”
“我知道,你想报仇雪恨后,这副躯壳就没了存在的意义和停留的价值,没了恨意,在你心中你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所以你要无牵无挂地走。”
赵敬时不语,算是默认。
纪凛咽下喉头酸涩:“可是现在,事有急变,你我相认,又要如何做到无牵无挂?”
赵敬时眼睫一抖,缓缓抬眼:“也可以。”
“你不要再说你与你不是一个人这种话,你明知道的,不过是掩耳盗铃、自欺欺人。”
赵敬时喟叹道:“但是纪凛,我真的没有办法,再去爱一个人了。”
他语速不快,说多了还会轻咳,但不影响这些话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:“靳怀霜能够爱人,因为他有足够的爱。可赵敬时没有,我只有悔愧、内疚以及恨意。而你,纪凛,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的。”
这话让纪凛怒火中烧,但看着赵敬时苍白的脸色,又硬生生按捺下去,憋得嗓子都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