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累了,她扶着肚子缓缓坐下,鲜红色染红了她的身下,她恍然未觉,而是启唇,再度唱起了篝火宴上不知名的歌。
最后那个笑,她到底看到了什么、等到了什么,是如愿以偿还是讽刺不甘,是如释重负还是暗自唾弃,没人知道。
只知道她安然地坐在那里,歌声悠悠,伴着震天动地的巨响,她微笑着坐在雪地上,像是代嫁的新娘。
天地一白。
赵敬时站在这里。
他遥望着无垠的雪山冰川,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不是这样的,绝对不是这样的。
这下面还有七年前最后的两万漠北军,经此雪崩,漠北军终于后继无力,哪怕歼灭了大半定远军精锐,也再无力攻打阙州城。
这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火药,引爆时,足以将这些山川全都倾覆。
这下面还有……
赵敬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,呼啸的风吹起他的大氅纷纷扬扬,恍惚间,仿佛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回头望,是他的亲人。
赵敛晴笑他:“多穿点儿!这里不比京城,冷死啦!”
赵平川拍拍他:“又穿这么少,要是真有个头疼脑热的,你看你小姨念不念叨我。”
郑思婵向他微笑:“没事儿,我们怀霜是腊月生的孩子。腊月生的孩子不怕冷。”
他猛地伸出手,只抓到一把空。
——漠北的花开过一季又一季了。
敛晴姐,你怎么不给鹤笙姐带一捧。
——我已经遍体鳞伤、高烧不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