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上前两步,冰雪沿着他的靴筒灌进去,他颤抖着眼瞳从那一座座沉默的雪山上划过。
“她没有走。”这不是个疑问句,下一句是,“为什么?”
她身怀有孕,即将临盆,赵敬时不信赵平川会不顾及郑思婵,可是……
段之平眼睛被雪光刺得流下泪来,又或许不是那个缘故:“为什么,我当年也问她,为什么。”
七年前。
阙州城内大乱,段之平奉赵平川最后的军令入城,要护送郑思婵走。
彼时冯际良已经逃离了这片是非地,府上人心散乱,一片愁云惨雾,郑思婵坐在厅中,只微微仰头看着阳光。
那阳光真好,阙州难得一遇的热夏,却被炮火纷飞裹挟吞没,她倚在门边,目光平静如水,眼瞧着段之平慌里慌张地跑进来,张口就是请夫人跟我走。
郑思婵缓缓地眨了下眼:“你们将军呢?”
段之平咬紧牙关擦了把眼睛:“他让我回来。”
郑思婵就明白了。
她知道冯际良背后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青铜门后隐藏着什么,她见过了至暗的一面,就不能有得见天光的机会。
她站在阴影中,语调轻轻却笃定:“我不走。”
段之平一惊:“夫人!!”
“此危急存亡之际,将军与定远军三十万将士死守边关,我身为其夫人,也应如此。”郑思婵扶着肚子站起来,“他身为定远军的后代,也该如此。”
“夫人!”段之平急得跳脚,“现在什么时候了,这是将军唯一的血脉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