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大梁御史大夫,身兼定远军督军一职,漠北与大梁交战多年,以定远军为最。漠北王,你我仿佛不是能无事相扰的关系。”
“这话说得真让人心寒。”漠北王摇了摇头,“既然于公不便,那于私呢?”
纪凛的唇微微抿紧了。
漠北王叹道:“亲舅舅想见外甥一面都这么难,天下什么时候有这般道理?”
这句话仿佛投石入水,一言激起千层浪,纪凛那四平八稳的气度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,眼睛微眯,唇角微翘。
“舅舅?”纪凛沿着杯底一寸寸搁下茶杯,“我当你只记得陆昭雪,全然忘记你还有另一个妹妹。”
他眼底的墨绿色缓缓凝结,淬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寒,漠北王见状,方才还胸有成竹的笃定皆化作一声叹息,内疚与失落席卷了他的神情。
“孩子,我怎么会忘了你的母亲。”
纪凛搁在桌下的手缓缓攥成拳:“……陆诉桓,你没有资格提我的母亲。”
漠北王没有因纪凛直称自己名讳而不快,只是连连道:“当年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,那是父王的决定!若是知道……唉!可惜,可惜,太可惜。”
纪凛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语,淡漠地瞥开眼。
世人皆知漠北小公主陆昭雪被当成求和贡女送进大梁皇宫,因诞下皇三子而难产身亡,然而因漠北王庭的刻意抹去与淡化,许多人都忘记了漠北还有一位大公主。
漠北大公主陆昭澄,二十六年前因与大梁阙州书生私定终生,被当时的漠北王,也就是她的父亲发现后放逐出境,永世不得回到漠北王庭。
如果时间能倒退回二十年前,那时的冰川雪原上还有关于陆昭澄的传说,如果说陆昭雪天真烂漫,如原野上洁白无瑕的雪莲,那陆昭澄的聪颖伶俐,则是漠北冰川上倔强生长的一朵冰凌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