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不是被迫,那就只能是故意了。我本来也没想明白,有什么是你一定要受伤才能完成的事。后来看到了段之平,我才幡然醒悟。”赵敬时竖起一根手指,老神在在地摇了摇,“如同他副将身份敏感一般,督军也是个引人注目的位子,若想在阙州查个什么,以督军之名势必重重遮蔽,倒不如以退为进,从漩涡中央抽身,才能看得清晰。”
话音落地,如一支羽翼轻轻落在一片澄澈的湖面,不重,却荡起一圈又一圈震荡不息的涟漪。若不是伤重,纪凛几乎想把眼前人揉到自己怀里。
你看,哪怕你我不曾相认,但这世上最懂我之人莫过你,最懂你之人莫过我。
有些东西烙印在骨血深处,身魂不拘,生死不及。
“还有……”纪凛咽下满腔苦涩的欢喜,续道,“七瓣血莲。第三个人。”
“兵部尚书冯际良。”赵敬时喟叹道,“大人算得太清楚了。”
七年前赵平川以军挟政,兵败朔阳关,那场被扣上叛乱罪名的战场上也有一位督军,正是被皇帝亲自委派的兵部尚书冯际良。
而无论是赵平川因靳怀霁监国而拒不发兵,还是最终定远军于朔阳关外溃散,这些消息皆是由冯际良发的紧急军令,再未过第三个人的手。
正因如此,当年真相到底是什么,也只有从冯际良口中说出,才能够振聋发聩。
“果然,纪大人表面伤重,实则是给尚成和下了一个套。”赵敬时勾了勾唇,“提出因病退回阙州城,若成,则可以将手伸向七年前的以军挟政案,若不成,也可继续观望尚成和与漠北之间的关系。尚成和夹在中间,以为自己得了喘息,其实不过是窒息前的最后一口气罢了。”
纪凛不语,这次是真的默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