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从他手中接过水杯,指腹在他的手背浅浅停留了片刻,正欲说什么,只听帐外遥遥传来尚成和的叫嚷。
“纪大人!纪大人如何了纪大人!军医!军医呢!!!”
赵敬时与纪凛对视一眼,随即立刻抽走了纪凛背后靠着的枕头,麻利地将床榻恢复成原样,在尚成和进屋之前,他手臂一撑,正好垫住缓缓纪凛的后颈,缓缓放他躺回枕头上。
赵敬时手臂刚抽出来,尚成和就掀了帘子走进来,血腥气和火。药的硫磺味儿刹那间充斥在整个营帐里,纪凛没忍住,偏头咳了几声。
“军医!军——”
尚成和的叫嚷在见到赵敬时意欲杀人的目光时偃旗息鼓,目光一转看到苏醒的纪凛,唇角微妙地一抽,但很快就压住了,旋即端出一个喜极而泣的表情。
“纪大人!纪大人你可算醒了!!怎么没人来禀告一下!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要我怎么向陛下交代啊!!!”
他几乎要扑上纪凛的榻,还不等近身,赵敬时二指一勾他铠甲后领,硬生生把人拖住了。
“将军怕是刚从前线下来,”赵敬时松开手,轻描淡写地掸了掸二指,“纪大人刚醒,身子虚,闻不得您一身的硝烟气,军医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救回来了人,让您在陛下面前好有个交代,要是再被您推回去了,这账就不好算了。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极了,就连纪凛也频频侧目看了赵敬时好几眼,那人讥诮地勾着唇,把尚成和几乎说成了个紫皮茄子,偏生还没一句没道理,逼得尚成和只能搓着手。
“是我太开心了,一时乱了分寸,不过时大人你讲话也忒狠了,不至于不至于的。”尚成和看着赵敬时不经意间划下的一条楚河汉界,不知为何还真的不敢忤逆他,老老实实站在后头,“纪大人醒了就好,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跟我说,纪大人的病情是当务之急,丝毫马虎不得。”
“有劳尚将军费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