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最忌多言,夏渊同她话了几句家常,只能在言谈之间暗暗地打听:“元大人医术高超,擢升迅速,不过,受到重用也就意味着分身乏术,太医院确实也很忙。”
“是啊,忙,刚离家那会儿他还总会给我写信呢,后来说太忙了,就不写了。”老妇人笑呵呵的,“不写不写吧,他能闯出一番作为是他的本事,当娘的哪里能给他当油瓶子拖着,我呀,心里知道他好就好了。”
夏渊心里一沉:“大娘您……”
“其实我哪能不知道呀。”她搓着开了线的棉裤,语气只有一瞬的低落,“我读书少,是个粗人,但也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,京城肯定很好,哪里还能想着这天寒地冻的地方。”
一时有些寂寂,她没有察觉到,或许是因为耳朵也不甚好用,只是自顾自道:“不过这都无所谓,当娘的嘛,就希望孩子好好儿的。我这病啊,拖拖拉拉这么多年,也就这么回事儿了,但不能一直连累他过不上好日子。我现在想起他在京城做官,给皇帝效力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她刚想抬起手擦一擦眼角的泪,夏渊先她一步拿出帕子,轻轻拭去了。
“不说、不说这个了。”她又呵呵地笑起来,“大人,劳你再同我讲讲,我儿子是怎么治病救人的?宫里的贵人们,都喜不喜欢他?”
她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茫茫的一团影子,饶是夏渊坐在她身边,她都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从他的语气里来判断,她的儿子真的很出众。
自然,她也无法看到,夏渊雀跃语气背后的哀伤神色。
他想告诉她,其实你儿子没有觉得你是拖累,如果那个太医院中的元大人真的是他,那么一定会排除万难,接她去京城团聚的。
但他在老妇人眼里看到的满足,又让他把这些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