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直觉这人没有好话。
果然,纪凛以手支颐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还是你愿意去当这个人证,我随时可以跟靳怀霁说你的伤已然大好了。”
赵敬时也随他端起一个假模假式的笑容:“多谢大人美意,但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,相比之下还是给您暖床方便得多也简单得多了呀。”
他动作从没有这般迅速过,抱起那堆纪凛给他准备的皂角巾帕就冲到了隔壁,纪凛目光追至看不见人,沉吟片刻,还是夹好书页出了屋。
热气腾腾,浴房里都是缥缈的水汽,纪凛倚靠在窗边,手指微动,便将窗户嵌了一道缝。
屏风占据半边视野,剩下的半边,是赵敬时垂首解扣的安静侧颜。
赵敬时把那堆东西放在架上,眼风不着痕迹地一扫,便见屋内安然的水汽微微变了风向。
他微不可查地一笑,动作也变得愈发慢条斯理起来,先是外袍,再是中衣,一件又一件,从他瘦削白皙的肩头剥落,层层叠叠堆在赤。裸的足边。
他长得白,这么一脱像是一块自绢布中剥出的盈盈白玉,又被架子挡住了腰腹以下,霎时又变成了窥不破看不透的月色。
赵敬时没有着急进水,而是伸手沾了些热水,转而搭在了颈侧。
他的手指缓缓揉捏了一会儿,便从颈侧揉出了一小块薄如蝉翼的人。皮面具。
耳尖一动,他听见窗户那里的呼吸错了一拍,借着侧对那缕视线,他轻缓地撕下颈侧的伪装,像是将自己的内里剖开给人看。
给你看啊。
赵敬时施施然将伪装丢开,手指抚过那块细长的疤,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骤然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