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雪点了点头。杜余草深入骨髓,如若要将其清除,是会痛的。
……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痛。
解药来时,已然是十日之后了。他因着吃了缓解毒性的药丸,杜余草的毒性没有再继续侵入。
但沉疴难解,放任不管这些年,早已病入膏肓了,因此这些日子也还是虚弱。
解药被端上来时,他直了直身子,垂眸看去,将其接过了来。
碗中药呈黑红色,深而不见底,沉沉弥漫着一股异香。沈棠雪隐隐头皮发麻,似感觉到一丝不对。
他闭了闭眼,仰头将其一饮而尽。
味道带了些甘苦,异香弥漫在鼻尖之时,沉沉地将人包围其中,药液入喉,卷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微小刺痛,随即……
沈棠雪倏然睁大了眼,目眦尽裂,苦痛地扬起雪白的长颈,只觉一股剧烈的疼痛霎时窜上天灵盖!
“呃……!”
药液于他体内霎时分散开来,如一根一根细小的尖刺往他的脉络里钻去,钻进血液之中,一下一卡刺过他的血管。
沈棠雪不住地蜷起身子,脊背大幅度地颤动着,痛呼抑制不住,湿润的眼睫疯狂颤动。
体内的药液在生生地消解散落在他其中散落四处的杜余草的气息……
残忍得人几乎要死去。
感受到他瞳孔都有些涣散,李妄迟瞳孔一缩,猛地上前将他抱住。
怀中人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,手指抓到发白,身子还在不住地发着颤,呜咽地唤他,“妄迟……”
像是哀求,不愿再忍受这般酷刑,湿润的眼神中苦痛凝如实质,霎时,晶莹的泪珠掉落下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