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妄迟将怀中人抱得更紧,闭了闭眼,想到了苏砚白跟他说的话。
“此药与杜余草药性对冲,连续喝三十日便能够将他体内的杜余草残余毒性一点一点清理干净,之后……慢慢温养便是。”
“只是……此药药效猛烈,会起极大的应激反应。他的身子本就脆弱成这般……可能会接受不了。”
“药效之下……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。”
他那时总想着哪怕有一分可能,他也要沈棠雪活着,自私地擅做了这个决定。
可是看见沈棠雪这样,他的心还是揪紧了。
如若能活……阿雪只要熬过这三十日。
如若不能,沈棠雪一个月后便会死去……还白疼这一遭。
“阿雪……”李妄迟的声音也在发着颤,看着怀中人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痛呼的模样,恨不得以身相替。
可他分明在眼前,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苦楚。
他紧紧地环住沈棠雪的手,任凭他将自己的手背掐得几乎见骨,去拭去他额上的冷汗。
却见沈棠雪的呼吸气若游丝,发颤的身子猛地停了一瞬,随即倏然躬身——
猛地吐出一口血来!
“阿雪!”
滴答,滴答。
黑红的血液浓稠,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被褥上,沈棠雪在他怀中闭了闭眼,脸色苍白得被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皆是濒死的脆弱,瞳孔有些涣散地看着被吐出的污血。
分明毒素可以被排出,分明这个解药有作用……他却没有觉得松快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