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着他们四处张望的目光,他暗暗拉紧面帘,退后藏于人群深处,敛下神情。
“在哪呢在哪呢?也是——今日是他昔日同僚斩首之日,他当年叛逃至草原,想必也是对这些人当是感情深厚的。”
“是啊,他虽逃过一劫,也会来看看罢!”
“倒是这个理……不过为何这些囚犯面目狰狞?好似对他深恶痛绝似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昔日同僚……
感情深厚?
沈棠雪轻嘲地笑了一声,于面帘下敛着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冷意。
眼下车轮还在移动,离刑场越来越近,他顺着人群向前,眼神愈发凝定。
“咔嚓。”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铁锁被打开,拉扯之时引起禁锢手腕的铁链晃动,一个个囚犯被侍卫用力地一推,狼狈踉跄两步。
“走快点!”
“别磨蹭!快点!”
他们摁着前往被深红鲜血染红的断头台,台阶一步一步,看着刽子手提着泛着冷光的刀站在位置上时,无可避免地露了怯。
“别杀我——别杀我!”
“我错了、我错了!我不要死……我不要死!”
尖利的语调哆哆嗦嗦的,像是从许久不说话的嘶哑嗓音里挤出来的,猝不及防地破了音,难听得人发笑。
曾经一个个狂妄得不可一世的人,如今充满着恐惧与讨好地看着面前掌握着他们性命的人,连尊严也不要……
原来他们也会露怯。
原来他们也会害怕。
沈棠雪闭了闭眼,仿若紧紧悬在头顶的阴影终于卸下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