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之事就像是一道坎,深深地刺在二人心间。谁也心知肚明忘不掉。
哪怕当年阴差阳错地没有出事,也没人想枕边人突然提刀,将利刃直直地刺向自己。
他不指望李妄迟能放下,换作他也放不下。
此番进宫,他也做好被李妄迟翻旧账的准备了。当年他离去得潇洒利落,不留一丝眷恋,也该想到这一天的。
李妄迟要杀要剐也是应当,他该赎罪的。
徐公公听了他的话,却是急急反驳道:“可是这几年,陛下他……”
可方才那些话似是已然耗尽了沈棠雪所有的气力,他闭上眼,呼吸都放得轻缓,不再应答了。
微侧的面颊瘦削,薄唇苍白得毫无血色,他的眉心微微蹙着,修长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膝上,刹那如凋谢的梅花一般衰败下去。
徐公公大惊失色,哪敢再与他争论什么,连忙命人拿软垫来,小心看护着,直到入宫才敢松懈一分。
沈棠雪缓缓走下马车,于黄昏入宫时,天边的昏黄斜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
他轻拢着披风,转眼看向面前熟悉的三年未见的琼楼玉宇,有些恍然。
他也曾与爱人并肩走过此处,二人笑脸盈盈举止亲密,也曾天造地设。
而如今……早已物是人非,两人也判若云泥了。
沈棠雪眼睫微颤,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,孤身一人先行款步往前走去。
穿过长长连廊,微风轻晃着卷帘。乾清宫的屏风隐隐绰绰地勾勒出殿中光景。他于门扇旁站定轻倚,看见了那三年不见的身影。
……李妄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