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大惊失色地连忙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
“您怎么又要走啊?我不是说把人给我看住了吗!徐公公……您看?”
沈棠雪默不作声地挣脱开他的手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看向了远处站着的那位熟人——徐公公。
这位徐公公在三年前李妄迟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在御前伺候着了,如今新帝更迭,更是御前的红人。
他似是匆匆而来,鬓边还有风尘,那一双略带沧桑的眉眼复杂地看着沈棠雪,搭着拂尘的手蜷了又放,半晌,嗫嚅片刻欲言又止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应当是带着旨意来的。
沈棠雪下意识地紧绷着身子,像听从发落一般对上他的视线,希冀一个不会让他进宫的可能性。
半晌,却还是听徐公公轻叹了口气,“沈……小贵人,陛下宣您入宫。请吧。”
此话一出,再没有转圜余地了。
沈棠雪认命般的叹了口气,缓缓沉下肩,卸了全身力气,缓缓抬步闷声跟在他身后,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。
直至坐上马车,二人都未曾说上一句话。
沈棠雪低垂着眉眼轻扯过衣角坐在马车的最旁端,像是逃避一般地别过脸去。
宽大的白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,束带扣住的腰身不盈一握,衬得他更为瘦削。
徐公公看着他如今消瘦的模样,面露不忍,张了张口还是道:
“沈太傅……听老奴一句劝。您曾经与陛下感情甚笃,如今瑄王入狱,您也没了靠山,一会儿,卖陛下个好,服服软,当年那事就过去了。也不必再遭罪了。”
沈棠雪一顿,抬起眼皮看他。他的眼神分明温和,却平静得波澜不惊,
“可他差点死在我手上,忘得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