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进殿,见逢春脸色煞白。
他慢慢站起,心不在焉,不慎踩到袍子,又跌回去。我忙跪下搀扶他。他摔进我怀里,扶着我的手臂,用力抓紧,“无生,抱抱我。”
声音有点抖,有点虚。
我没应。佛祖面前,不敢造次。
他抬头看我,浸着水的眼睛里都是我。他又说:“无生,抱抱我吧。”像祈求,像哭诉。
我无动于衷,避开他的眼,只是扶起他。他握住我的手,这一回我顺着他。他牵着我,走到玉兰树下,头靠在我肩上,两手攀上我的手臂,紧紧抱住,一言不发。
我什么也不问,安静陪着。
地上的两道影子靠在一起,颜色越来越重,轮廓越来越清晰。他镇定下来,冷静下来,松开我,声音也不再抖,“我该去当值了。”
影子分开,裂出一道峡谷。
月明星稀时,逢春又来,走得很慢。我上前迎,闻到浓郁的酒味,“喝了酒来寺里做什么,不如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“睡不着,你陪陪我吧。”
露水打湿地面,我只好带他去禅房,他拉着我的袖子,跟在后面,我说去厨房煮醒酒汤,他也要跟,索性就在厨房小坐。
他捧一碗醒酒汤,我捧一碗热茶,面对面坐下。
他说:“你要不是个和尚就好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就能陪我喝酒了啊。”
“喝酒伤身。”
“借酒消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