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我,向我笑一笑。我双手合十行礼,走过胡同口,不多时,忽然想起,那少年是与逢春一同遇见过的卖假画的那一位。
第二十章
小邬的儿子会跑了,时常带他出来。
小邬让他喊小唐“干爹”。小唐握着那双小手,一直逗他。
逢春问:“怎么不叫我干爹?”
“不敢叫啊,总要留个后吧。”小邬笑着说,说的尽是旁人不敢言的话。
小唐险些喷出一口茶。逢春抓一把豆子扔在小邬身上。
几人笑作一团,只有我,笑得格外辛苦。
手臂挥动间,我又闻到苦药味。近来,他身上的药味越来越重,人也越来越瘦,大抵过得很苦,我一直没有问。
“怎么见你兴致不高?”逢春突然说,以为是在问我,我看过去,见他是在对小邬说,“是没睡好?”
小唐快言快语:“让人当刀使啦,心里不痛快。多大点事儿啊。”
小邬横他一眼,将自家儿子交给小厮,让他们去一旁玩。
“侯爷家的事?”逢春问。
我递他一块剥好的核桃,他捏着吃了。
小邬点头,压低一点声,“总觉得老夫人死得蹊跷。”
“肯定是程伊做的。”小唐来拿我剥好的核桃仁,让逢春打一下手,“今早知府去侯府拿人,说是侍女偷老夫人的银两,搜刮出不少。加上他二人的过节,这不是明摆着的么。你们太医……咱们,咱们谁不是给人办事儿的呀,你多干几年,多淌几回浑水就习惯了。”他说得轻松自在。
逢春也点头,语气和小唐一样轻飘飘。“想那么明白做什么,稀里糊涂地过呗。”
小邬仍是愁眉不展。
想起逢春曾说他是万岁爷的刀,刀钝掉,就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