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确笨,根本听不懂他的话,只是他一口一个“除掉”,让我心惊胆战,默念“阿弥陀佛”,希望佛祖不要怪他心肠狠,晚上又为他诵经,消减他身上的罪恶。
第十章
围棋。近些年一直没有荒废。能恰逢其时地落子,以延长棋局时间。
至于延长多久,仍然是逢春拿主意,哪怕没分出胜负,也不能停留,要回去值班,一刻不能耽搁。他活得战战兢兢。
“你应该出去走走。”逢春对我说。
“走了啊,今上午才去了舍饭寺,请大夫给他们诊病。”
“是让你出去转转,看看景!东南边新辟了一座四季园,你知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就是说啊,整日闷在寺里干什么。”
“怕你来,找不到我啊。”
见他久不落棋,我看向他。他摩挲着白子,面如桃花,不知在想什么。
自那年出狱,脸颊没再鼓起过,皮贴着骨,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,年纪小的时候看着可怜,现在渐渐长开,仿佛是画出来的,一切都刚刚好。
不自觉出神,那朵桃花颜色越来越深。
“请大夫也需要花钱,你钱够不够?不够我可以给你……借你点儿。”
流水般的声音冲断我的思绪。
“够的。”我说。
他落棋,我随之落下,棋面又开始变动。
“明晚我和朋友去四季园,你也来吧,带你认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