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坐了,今日寺里忙。”
逢春命人备一只手炉给我。我不要。他一定要塞给我。
我说起胡同口有个被冻死的可怜人,能不能将他好生安葬。逢春爽快答应,着人去处理,问我:“你会给他超度吗?”
“会的。”
“你认识他吗?”他问我一个奇怪的问题。
“不认识。”
他像是放了心,点点头,“我就不去送你了,雪天路滑,你路上小心。”
拎着灯笼离开宅院,看着火者抬走早已冻僵的施主。
胡同口的树枝让雪压折,摧枯拉朽的声音,在安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。
第四章
再见面是大年初一,屋檐下的冰凌融化,滴滴答答像在下雨。
逢春踩着雪水来,黑色鞋面沾上几滴泥点子。
围坐在炉火边,逢春搓着手,嫌寺里用的炭不好。
端给他一碗热茶,他不喝,捧着暖手,说万岁爷给太子爷选伴读,果然选中他,等这个年一过,他就要和太子爷一起念书。
他口若悬河,眉飞色舞。
想让他喝茶润喉,根本插不上话。末了,他问我棋艺如何。
我惭愧一笑。他便知还是没进步,“你就不能看看棋谱?”他恨铁不成钢,突然又说:“算了,我教你吧,你得感谢我!”他命令我。
并不是很愿意学啊。我在心里嘀咕。
仿佛看穿我的心思,他说:“学会下棋,有很多好处,你可以结交文人墨客和商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