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我进来的火者在一旁等着,“先进屋吧,外边冷,让爷爷瞧见,该说你了。”
逢春朝他做鬼脸,不肯松开我,就着我的手暖他自己。
已不是第一次拜访,七拐八拐间,早忘记东南西北。藤蔓似的长廊指不定哪一处就有一条枝桠,枝桠尽头又不知开出怎样的花。
迷迷糊糊跟着逢春,走进一座种有腊梅树的院子,心才定下来,毕竟是逢春的院子。
厚重的帘子一掀开,浓郁的香味侵袭我,是逢春身上的味道。
他让我坐在屏风外等,自己走到屏风另一面,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。
炭火烧得通红,时不时蹦出一个火星子。整个屋子都是暖的,比寺里的禅房暖,还没等来茶水,里衣逐渐潮湿。
窗边桌上一根线香燃烧大半。我终于问出这是什么香。他说是玉华香,问我好不好闻。我说好闻。
他绕过屏风走来,已换上一件单薄的青色圆领袍。他走近,香沾在他衣衫上,飘近。
火者端来两碗粥和几道清淡的小菜,又退出去。
来时吃过饭,我不吃。逢春坐在桌子另一端,小口斯文地喝腊八粥,不知是不是我送来的那一盅。
“你真不吃?”吃完一碗,他问我。
“不吃。”
“那我把这一碗也吃了啊。”
“你也吃点菜啊,别总喝粥。”
“我就喜欢喝粥!”像是报复我,他捧起碗,喝一大口,扬起小脸,看着我咀嚼,再慢慢咽下去。我不再劝,他总有自己的主意。
窗外的蟹壳青渐渐退去,等他吃完饭,窗边已散落一把细碎的阳光。
手里的茶也喝完,我起身告辞。
“你不多坐一坐啊?”逢春挽留我,“我还想让你陪我打马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