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仁亦换上了他脱下的外裳,道:
“按主子吩咐,已布置妥当。”
正是因为桑仁与自己的身量和面部轮廓有几分相似,沈绎才想出这个金蝉脱壳的法子出宫。
沈绎心中十分清楚,若只是他一人骤然去官离开京城,不会有人在意,但同时又加上纪云瑟葬身火海就不一定了,晏时锦不是一个能轻易糊弄的人,必须真的有一个人替他回冀州奔丧,留在那儿披麻戴孝。
他仔细看了看桑仁,确定他已准备好的妆容与自己有九成相像,只要不凑近了仔细看,大体上看不出差距,才放下心,粘上桑仁给他准备好的络腮胡,戴好头巾。
桑仁看他一直忙碌,忍了许久,终于问出了心中的不解:
“主子分明已经查出了真相,为何突然去官出宫?”
“难道就这样任凶手逍遥法外?连院正大人的仇也不报了么?”
沈绎顿住手,默了默,道:
“时机还未到,需再等一等,有个重要人证,我必须亲自去找她!”
桑仁知晓他的性子,便明白他没有说实话,这些年他与主子名为主仆,但从情分上来说,不论僭越的话便如亲人一般,实在不愿见他功败垂成,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语气问道:
“主子要找什么人,让奴才去就是,为何要辞官?”
“您吃了那么多的苦,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,得到了陛下的信任,却突然离开,您难道不知,去官容易,复职难么?”
沈绎闭了闭眼,攥紧了双拳又松开,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似是对这个一直以来全心全意为他做事的侍从说,又似对着自己的另一个分身辩解道:
“因为,如今的形势,仅我一人之力,根本无法撼动凶手背后的势力!”
“你以为,光凭这些,就能动得了那个人?那你就错了!”
“且不说物证全无,人证不一定靠得住,就算我们手握物证,那个人也可以说其中经手之人众多,将自己摘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