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帝见她身着一件半新的素缎裙,有些诧异地问道:
“前两日朕让江守忠送去的两匹云锦不喜欢么?”
孙雪沅摇了摇头,实话实说道:
“臣女多谢陛下赏赐,但臣女无功,不敢受陛下如此厚礼。”
永安帝与她相处久了,知晓其性子,便故意道:
“随你吧!”
“只一件,那料子搁久了会发霉,若是被耗子发现,说不定还被拿来做窝。”
他顿了顿,神情严肃了些:
“把朕赏的东西糟蹋了,也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啊?”
孙雪沅吓得掉了手中的笔,永安帝看她一脸的恐惧就要溢出来,下一瞬恐怕又要下跪了,忙笑道:
“唬你的!”
“也怨朕疏忽了,下次,朕让尚服局做成了衣裳再给你送去。”
孙雪沅有些愣愣地看着他,这段时日,她几乎每日都与这位天子见面,早已知晓,他不是个暴君,相反,是个知情识礼,温文儒雅的男子。
她自小失去父母,跟着叔伯过日子,每日谨小慎微却也时不时缺衣少食,还要帮着做针线打络子这些活,没有享受过一日的舐犊之情,连自幼定下的亲事也被迫退婚让给了堂妹,直到孙太妃接她入宫陪伴。
但她这位姑祖母因唯一的女儿被先帝送去和亲,此生恐不得再见,故而脾性有些古怪不好相与,虽然衣食住行从不曾亏待她,但也没有太多的温情可言。
永安帝见小姑娘突然情绪低落下来,眼眸似添了一层水雾,抿唇不语,忙问道:
“怎么了?是不是朕吓着你了?”
孙雪沅摇了摇头,有些哽咽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