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糟糕,我只见过你一人,没法儿凭空捏出相貌。”
我指向坑外的秦三响,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可以变成那狐狸。”
“它看不见我,”对方笑眯眯道,“我生前并非走兽,自然也变不成它。”
我蹙眉,问:“它看不见你,我又为何能?”
“你的血,”对方瞥了眼角落里的腿骨,又转头看我,“你的血颇为特别。我死后未得往生,已在此沉眠不知多少年,却最终因你而醒。多谢恩公,我此后只好跟着你了。”
这男鬼脸皮实在厚,嘴上说着谢,面上却露出几分怡然自得。想来生前多半是个泼皮,现在还想赖上我。怎奈他如今顶着我的脸,我骂也不是,不骂也不是,索性不理他,转身就要走。
那男鬼当即跟上来:“恩公,咱们往哪儿去?”
“佛堂。”我吓唬他,“婆罗那超度咒我听过几遍,借个地儿就能把你送走。”
岂料对方凑近了,好奇道:“婆罗是什么?”
我一愣。
“你不知道婆罗?”
婆罗庙宇遍天下,信众遍乡野,可称人尽皆知。这世间上至皇亲下至庶民,怎会真有人不晓得婆罗为何?
我停下脚,借着天色稍阴,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通,方才注意到他衣裳制式古怪,绝非我朝有所。再往上瞧,又见他散发长披,只一束松松系在脑后。
对方容貌依照我而拟,同样生着一双琉璃瞳,可眼底似乎隐约泛出点金色,我贴近细看时,却只觉察到一点温热。
原是日过云翳、天复晴朗,日光透过他,正正落在我眼梢。
对方忽然伸出手,抵在我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