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便是过路客。”蛇说,“途经者何其无辜?因着信婆罗,便也信那持目佛塑像下有食粮可充饥。不过试着砍凿底座,就被镇力劈断了手,只能孤零零死在城中。”
不对。
“为何只有手骨,”我问,“其余尸身呢?难不成,被你吃了?”
说着,我想起洞窟里那具骷髅,便道:“那洞就是你的老巢,你在里面啖人血肉、嗦人骨头。”
蛇噗嗤笑出了声。
“那我岂不是早成了恶祟容器?”蛇贴着腰腹向上滑,滑到我脖颈处,尖齿虚虚抵着我喉结,问。
“我是吗?”
我猝然低头,下颌磕着它脑袋,险些就将尖齿推入肉中。
“咬啊。”我说, “咬死我,你也别想活。”
蛇却像是早有预料,在我碰到的瞬间便收起牙,只有蛇信舔过,极轻极快的一下。
我猛地仰头。
“我没杀过谁。”
“我”的声音贴着喉结传来,在这时刻显得格外荒谬。
“尾衔,死去的人都成了两樽佛像的养分。否则你以为没有香火供奉,封印为何能够存在这样久?”蛇说,“是善是恶,不必再由我说。”
我问:“那么窟中那具……”
“他试图逃走。”蛇顿了顿,生硬岔开话题,“别的尸体,尽在怒目佛肚中,你若不信,砸开一角,看看便知。”
说到底,还是想叫我砸佛。
“我与你一起。”蛇叹了口气,“尾衔,你大可放心。若你死,我只会死得更透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