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该牵累你的。”
温怡接着微弱到几不可察的月色看他。
他仿佛真的在笑着对她说这些。
“我不好骗的。当初那么多人说父亲一意孤行,连累了母亲,如今不都很好吗?”温怡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,“我们刚到定州的时候,日子很难熬,人人都瞧不上我爹,说他没本事,竟要靠女人活着。我和哥哥去学堂,都会被别的小孩子丢石子,哥哥那时为了护着我,脸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,冯将军见了就说他要留疤,日后没姑娘要。哥哥小时候只会眼泪汪汪看着他,绝不会哭出声,反而是我哭得更惨。”
“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宽慰,日子都是要自己过的,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?”温怡弯弯眉眼,“虽然我也不大高兴,但没法子,谁让他是皇帝呢?之后我们再想办法,未必真的没有转机。或者往好处想,万一陛下点鸳鸯谱的水平很不错呢?和天家结亲也没什么,我们又没打算造反。”
谢旻允咳了两声。
“白微守着呢,我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。”温怡站起身对他笑,“以后别再说这种话,就算我真的后悔了,要一走了之,难道还真能走成吗?那岂不是成了不尊圣命,哥哥嫂嫂并小阿圆,还有上上下下这么多条性命,难道都不要了?”
温怡将一旁的点心端过来:“都后半夜了,凑合凑合吧。”
她犹豫片刻,还是问:“姨母怎么说的?”
“陛下原本……想等孩子一出生,就接到宫中教养。”谢旻允垂下眼,“如今能好好在我们身边,已经是姨母求情的结果了。”
“嗯。”温怡咬着点心,看不出喜怒,“我原本打算教她行医的,看来得改教琴棋书画、诗书礼易……还得教看账、掌家,必得知进退,明礼仪才行。都是我不大会的,嗯……请嫂嫂来教?”
谢旻允道:“你如今就知道是个姑娘了?”
“我喜欢小姑娘。”温怡笑笑,“若是男孩儿,像你小时候一般不省心,我不得被他气死?”
“……我小时候真的挺乖的。”
“傻子才信你呢。”温怡忽而想起他方才说得另一句话,“不过你刚刚说什么?你在定州就想着忽悠我了?谢斐渊!这事儿以前你怎么不跟我说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