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月没作声,听到他接着说:“当初嫂嫂的意思是,即便开罪了圣上,也不能将煦儿留下,但陛下心意已决,不好违逆,这件事最终是大哥同她说的,所以出事的时候,嫂嫂心里也有些怪罪。”
关月斟酌道:“但你尚且有功未赏。”
“我倒希望他们是真的忘了。”褚策祈笑笑,“小月,你很久没去微州了,大哥如今和从前很不一样,都让人有些害怕了。功劳不必再提,我还想同父亲说一声,以后留在端州。”
关月静静看了他很久。
她少时的玩伴小时候身体不好,但于兵法一途是人人称赞的天赋异禀,后来曾有人当着褚老帅的面喟叹,说可惜是老二。
彼时褚策琤正教弟弟拉弓,闻言不假思索道:“既是一家人,何必计较这些。”
其实在周明之前,褚策祈大多时候都跟着哥哥,在关月印象里,他们从未有过嫌隙。
如今竟走到这样的境地。
“你若一直留在端州……”关月思忖再三,“有些屈才。”
“那始终是我的兄长。”褚策祈说,“小月,我不想同他争什么。煦儿的事让他和嫂嫂悲痛的同时还有后怕,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。”
关月似乎不很认同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但若真如你所言,日后如何尚且很难说。一味退让不是长久之计,若日后真的——你用什么自保呢?”
“还没想那么远。”褚策祈低头笑,“希望我永远不用想这个。”
天色又暗了一些,枝头的鸟影渐渐看不清,但偶能听得几声鸟鸣。
关月轻声道:“南星给褚伯父送了请帖。”